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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重张鸿修
蔡昌林
张鸿修早我二十年从西安美术学院毕业,又早我十多年进入文博系统,所以他既是我的校友和同事,更是我的老师。
74年冬,我在艺术学院工艺系上学去西安搪瓷厂实习时,设计室一位整日沉默不言,一上班便拿一张宣纸揉皱,又铺在桌上慢慢展开,画一张山水画后,静静地自我欣赏一番再收起的高个子老师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87年底,当我调入陕西历史博物馆筹建处工作时,听说那位叫张鸿修的老师早已调入碑林博物馆工作多年,但我们并无太多交往。
陕博开馆前夕,张先生的工作关系转到新馆,我们便共事于同一个部门,开馆后又刚好被分在三楼楼梯对面一间十平米的小房子办公。虽然两张画案几乎占去了办公室的全部空间,人只能侧身进去,但就在那间屋里,张先生一边整理他的唐墓壁画摹本,一边写着他的《楷书汉赋》。夏天,室内酷暑难耐,我们只是穿着短裤背心,他说心静自然凉,继续它的书写,在他影响下,我也潜心研习文物造型,画起彩墨画,竟不觉的热。就这样,当他已有数部巨著时,我才开始艺术寻源,无疑,他的勤奋和钻研给予我莫大的激励。
休息时,我向他说我在岐山的童年,他给我讲河南的乡情;我说我在商洛山的艰辛苦磨练,她谈他为收集资料、奔波于各个文物点,为考证史实涉猎各种古籍的艰辛。由于我们都出身于农村,所以更能理解和沟通。我发现,如痴地执著于事业,是他最大的特点。他是美术界最早系列研究唐墓壁画的学者之一。第一部用临摹方法整理壁画的专著《中国唐墓壁画》出自他手,是韩伟先生发现了他的这部极有价值的书稿,由新馆出资,使这多年的辛劳成果付梓发行,成为陕博学者第一部个人专著。从此,他便一发不可收,出版了《唐代墓志纹饰选编》、《北朝石刻艺术》、《陕西汉画》、《龙集》、《楷书汉赋》、《隋唐石刻艺术》等十多部专著。这些作品以美术考古,艺术文物研究为切入点,整理了陕西古代文物精华,其艺术价值不可估量。特别是先生刚刚完成的《中国历代壁画》书稿,更是具有极高的学术水准。
在我们陕西历史博物馆里,张先生是大家公认最能坐的住的人,也正是因他除了在办公室作学问外别的部门从不去走动,以致于数次从前门来馆里上班时,门卫不让进,以为他不是馆里职工。但却常有来自日本、美国、港台和外省的学者慕名前来找他求教。
张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文化人,除了做学问外,对别的事又单纯得象个小学生。面对领导,明明是合理的要求,还没开口,自己脸却先红了起来,想说的话到了嘴边,却张不开。他不会迎合领导,更不会取悦同事,也不追求名利。他能做的,只是学问,只是与人为善。
我不一定读懂先生的一切,但我敬重他的精神,敬重他的治学态度,敬重他的独立人格。我觉得它是继何正潢先生之后,为我们美术工作者固守文博精神家园的又一位卓越战士。他的艺术精神,正是我们要发挥扬光大的那种曾经失落过的进取精神。
我们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领导能在张先生退休前,为他免费提供场地展出作品,无疑是一个了不起的开明之举,这使得先生将退休看成新拼搏的开始,正雄心勃勃地准备着他的新作《丝绸之路万里行》,更让我们这些正在艰苦跋涉的中青年学者,看到了光明和希望。当先生的个展即将要举行时,我在出差的津京,写下这篇短文,传给文化艺术报,就是要表达我对他的敬重之情。
2000年11月11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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