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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-段勤工俭学经历
蔡昌林
1978年,我从柞水重新考入西安美院,由于当时父亲己去世,家里母亲、兄嫂和三个侄子全部生活依赖于兄长每月40多元的工资,根本不可能为我提供学费。我只能自力更生,勤工俭学。
那阵,美院校址还在长安兴国寺,离城太远,课余时间无法去打工,好在遇到一位《陕西少年》的美编,问我是否愿意画插图,我说正求之不得呢!她就带一些稿件来,于是我利用课余和周未完成了任务,稿费只有四到八元,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不低。它足以维持我一月买牙刷牙膏笔墨纸砚之类的消费了,好景不长,这刊物不是每期都有插图可画,只是在编辑忙不过来时才能轮到我,我的学习费用缺口仍很大。
我得利用假期去自己挣学费,干什么呢?,因为原在柞水文化馆工作时搞过摄影,而那阵农村照像的还很少,我打算干脆利用春节期间拍照片挣钱。寒假带回到岐山老家,与一位老乡合作。他借像机,我买胶卷,药水,相纸等用具,,刚过了初一,我们就背上相机,走村串户揽生意,我们脸皮太薄,不敢在家门口挣钱,只好去十几里路外的村子,白天走村串户找活,晚上回他家堵上窗户冼像。干了几天,照了几个胶卷,也冼出了照片。任务算是完成了,但因为会有人不装胶卷去农村骗钱,当地人也精了,不见到照片不付钱,而照片冼好送去后又不一定能找到人,经常遇到扯皮事。
有一天,整整一下午没拍上一张,好在我带了速写夹,便往村口一蹲,用木炭笔在白报纸上画起写生头像来,那些在村头包谷秸旁晒太阳的老头们成了我的模特儿,吸引了许多人围观。十几分钟的速写,自然必须抓住特征,周围的人都说很象,一位老头的儿子希望我将画留给他们,说他父亲没有像片,也不愿照像,儿女们正为此发愁。问我要多少钱?我说这是习作,不卖的,既然你喜欢,给个纸钱算了,但条件是我还得再画一张。那人喜滋滋地扔下五毛钱,将画拿走。这时便又有人来让给他家老人画,我说这次得交一元钱,像了你拿走,不像我留下交作业,一下午竟挣了五块钱,觉得这倒是勤工俭学的一条路子。晚上对与我合作的老乡说:"拍照片的钱你去收吧,我不要了,我得回去设法挣学费。"于是当晚赶回家,第二天一早带上画具赶到那边的村子里寻着为人画像,只所以走远点还是怕遇见熟人。办法还是老一套,先画速写,引人注意后再揽生意,这回换成素描纸,收费自然也提高了,每张2至3元。第一天下来,成绩不小,挣了十元钱,还混饱了肚子,因为正月十五前,每家都待亲戚,主人一高兴,将我介绍给客人,并让到上席落座,烧酒盘子臊子面。吃完饭,我说:"感谢你们盛情,钱我不收了主人说那怎能成,硬将钱塞在我兜里送出好远。
晚上回到家里,母亲一听高兴得不得了,说这下她就不操心了,因为当时这个收入无疑算是高薪。后来几天也还不错,有的家因老人已去世,找出生前的小照片让画大,我便带回晚上画好第二天送去。
但也有遇上老年人作主让我画,自已没钱,让儿子付款,偏偏儿子不孝顺,不愿付钱却怕别人说,就一口咬定画得不像,看热闹的人都说像,我要将画带走老人又非要,眼看着家庭大战一触及发,只好随着他们给了。
正月十五过后,农村人忙了起来,我也该回学校了,数一数,竟挣了近百元,硬塞给母亲几十元,剩下的带回学校,一学期的杂费便有了着落。我又可以安心学习了。
1999年7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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